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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艺赋美乡村”采风作品丨步步登云白河城

作者:魏田田文章来源:安康日报发布是时间:2026-07-21 09:07字体大小:【大中小】

 七月初,随市文联采风团再赴白河。进入县城,亲切之感扑面而来。我对白河是有特殊感情的。2018年,我受命采写脱贫攻坚长篇报告文学《绿满秦巴》,白河是我独立采访的第一站。我曾在这片土地上真切感受过白河人的热忱和友善;感受过创业英雄们建设新生活的豪迈气魄;我曾与脱贫攻坚一线的第一书记们在炉火前畅谈,也曾深入乡村农家,感受改革开放给普通百姓的生活所带来的巨变。也是在这里,我和白河的文学朋友一起满怀激情主持过文学联谊会,并且第一次登台演讲创作体会。这一切,对京漂归来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我来说,意义非常。说白河是我的人生福地也不过分。

 带着感情重访故地,几乎每一处都能激起情感的浪花。尤其在多次造访过的桥儿沟游览,这种近乎乡愁的亲切无处不在。在桥儿沟中段,我抬了一下头。

 就是这一个寻常的动作,让整个采风行程忽然有了重量。脚下是湿润的青石板,被往来足迹磨得温润发亮;平视过去,是斑驳的老墙,墙缝里探出几簇不知名的绿植,那是岁月随手种下的痕迹;而就在这些老墙的上方,高耸入云的现代建筑俯视着这条千年古街。一抬眼,古与今就此叠合在同一帧画面:脚下是明清遗存,眼前是烟火当下,头顶是城市崭新的未来。

 我数次游览过桥儿沟。却从未有一回,像此刻这般,被眼前这道仰角牢牢定住脚步。之前总觉得这条老街是“景点”,是供人观赏的古董,这次却忽然明白:它从未凝固成标本,它一直在生长。它长出的是河街广场、河街滨江广场、南台路人民广场串联成的夜景亮化带;它长出的是品位极高的读书屋、书画室、丝绣坊;是融合了现代元素的民宿、茶馆;是夜夜烛照历史隧道和今人心扉的红灯笼。我在那七口古井旁流连,想透过那甘甜的井水,捕捉到古人创造桥儿沟历史文化的踪迹,想看见今天的白河人走过桥儿沟时那信心欢快的脚步;我在长春桥、观澜桥、邀月桥、林江桥上驻足,想寻觅旧时桥儿沟水运繁荣、商贾云集的热闹,想追寻白河人建设新生活时那开天辟地的豪迈气势;我一步一步攀登那456级青石台阶,想倾听历史的跫音,想探究今人的脚步……。老墙还是那道老墙,老街还是那条老街,但在今人“修旧如旧”的改造里,在今人注入了诸多文化元素之后,桥儿沟有了深度和广度,它不再是一条古街,不再是一个景点,而是承载了白河历史文化的精神长廊。这使走过桥儿沟的人,看到的不仅是岁月沉淀的古老建筑,更是精神力量,是完全不同的辽阔天地。

 那耸入云天的高楼,是这些年白河“长”出来的新海拔。八年前我们此行入住的正阳大酒店的位置还是一处山坡——确切地说,是一片等待被重塑的山地。白河人用了不知多少个日夜,把山移走,把地夯实,让一座县城在原本无处伸展的峡谷里撑出了新的空间。县城变大了,格局拉开了,变得让一个八年前来过的人下车时愣了好几秒。这种变化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概括,那就是:天翻地覆。这种变化,如果要一个答案,站在桥儿沟抬头之间的震撼,就是答案。

 同样的答案,在硫铁矿治理的展板前得到了更具象的印证。早年间的矿洞废水标本是红铜色的,浓稠浑浊,更像是大地被撕裂后伤口渗出的血;山体被硫磺浸染成触目的金黄,那种颜色不属于生机,属于病态;而今天同一位置的水样清澈见底,达标的数据写在样品右下角,轻飘飘的几行字,背后是多少年咬着牙的治理、多少人伏在矿洞边辛勤劳作的日日夜夜。从“红铜水”到“达标水”,从“移山”到“治水”,那是“领导苦抓、干部苦帮、群众苦干”的具体实践,也是对“三苦精神”深邃内涵的最好诠释。白河的“三苦精神”只有12个字,过去听到这12个字,觉得是口号;这次采风,我才深切地领悟,这是白河人改天换地的精神密码。是的,把被时间弄伤的地方治理好,把没有被时间眷顾的地方建起来,没有改天换地的气魄,没有真抓实干的勇气,一切都是空谈。

 黄家大院里听说的那些故人往事,绿松石博物馆里沉默闪烁的矿石,木瓜企业车间里飘着的果香,还有图书馆里那本刚刚发布的《白河故事》——它们像是嵌进这片土地的不同剖面。老街是剖面,高楼是剖面,红铜色的矿洞是剖面,清透的达标水也是剖面。一本书装不下所有这些故事,但桥儿沟中段那个抬头,帮我把它们串了起来——一座高楼依江、碧水环绕的美丽的城;一座蕴含着“三苦精神”的城;一座承载着历史文化和现代元素的城;一座有着独特的水色文化的城;一座步步登云的城,一座让人来过一次就不能忘怀的城。

 此刻,我想轻声对你说:白河,我心中的城。

 离开白河那天,车经过桥儿沟入口。我没有再进去。

 但我记住了那个仰角——在那条街上,一个人只需要抬一下头,就能同时看见这座县城的来路和去路。古墙在脚下,高楼在头顶,而中间那一段,刚好够一代人弯下腰、把山搬走、把水治好。时间不是穿过白河,是落在了白河,一层盖着一层。我碰巧在那天,掀开了一角。写下来的是一部分,更多的留在了桥儿沟的石板缝里,等着下次低头时再捡。